元数据
| 字段 | 值 |
| 案例ID | e05066 |
| 卷 | 卷第六十九（魏纪一） |
| 纪年 | 世祖文皇帝上黄初二年（辛丑，公元二二一年） |
| 时代 | 东汉 |
| 主题 | 军事 |
| 关联人物 | 秦始皇, 曹操, 刘裕 |
| 原文字数 | 936 字 |
| 案例库状态 | ✅ 已挂入 cases_complete_lite.json |
原文（脚本核验）
臣光曰：天生烝民，其势不能自治，必相与戴君以治之。苟能禁暴除害以保全其生，赏善罚恶使不至于乱，斯可谓之君矣。是以三代之前，海内诸侯，何啻万国，有民人、社稷者，通谓之君。合万国而君之，立法度，班号令，而天下莫敢违者，乃谓之王。王德既衰，强大之国能帅诸侯以尊天子者，则谓之霸。故自古天下无道，诸侯力争，或旷世无王者，固亦多矣。秦焚书坑儒，汉兴，学者始推五德生、胜，以秦为闰位，在木火之间，霸而不王，于是正闰之论兴矣。及汉室颠覆，三国鼎跱.晋氏失驭，五胡云扰。宋、魏以降，南北分治，各有国史，互相排黜，南谓北为索虏，北谓南为岛夷。硃氏代唐，四方幅裂，硃邪入汴，比之穷、新，运历年纪，皆弃而不数，此皆私己之偏辞，非大公之通论也。
臣愚诚不足以识前代之正闰，窃以为苟不能使九州合为一统，皆有天子之名，而无其实者也。虽华夷仁暴，大小强弱，或时不同，要皆与古之列国无异，岂得独尊奖一国谓之正统，而其余皆为僭伪哉！若以自上相授受者为正邪，则陈氏何所授？拓跋氏何所受？若以居中夏者为正邪，则刘、石、慕容、苻、姚、赫连所得之土，皆五帝、三王之旧都也。若有以道德者为正邪，则蕞尔之国，必有令主，三代之季，岂无僻王！是以正闰之论，自古及今，未有能通其义，确然使人不可移夺者也。臣今所述，止欲叙国家之兴衰，著生民之休戚，使观者自择其善恶得失，以为劝戒，非若《春秋》立褒贬之法，拔乱世反诸正也。正闰之际，非所敢知，但据其功业之实而言之。周、秦、汉、晋、隋、唐，皆尝混壹九州，传祚于后，子孙虽微弱播迁，犹承祖宗之业，有绍复之望，四方与之争衡者，皆其故臣也，故全用天子之制以临之。其余地丑德齐，莫能相壹，名号不异，本非君臣者，皆以列国之制处之，彼此钧敌，无所抑扬，庶几不诬事实，近于至公。然天下离析之际，不可无岁、时、月、日以识事之先后。据汉传于魏而晋受之，晋传于宋以至于陈而隋取之，唐传于梁以至于周而大宋承之，故不得不取魏、宋、齐、梁、陈、后梁、后唐、后晋、后汉、后周年号，以纪诸国之事，非尊此而卑彼，有正闰之辨也。昭烈之汉，虽云中山靖王之后，而族属疏远，不能纪其世数名位，亦犹宋高祖称楚元王后，南唐烈祖称吴王恪后，是非难辨，故不敢以光武及晋元帝为比，使得绍汉氏之遗统也。
孙权自公安徙都鄂，更名鄂曰武昌。
胡注（胡三省·附版本校勘）
〔〕为胡三省注，【】为版本校勘。按原文顺序编号：
1. ，斯可谓之君矣。〔胡注〕温公之说，正祖周书所谓「抚我则后，虐我则雠」之意。白虎通曰：君者，群也；群下之所归心也。
2. 诸侯，何啻万国，〔胡注〕黄帝置左右大监，监于万国。禹会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。
3. 王者，固亦多矣。〔胡注〕如共工氏在伏羲、神农之间，秦在周、汉之间，皆谓之霸而不王，所谓旷世无王也；又如有穷之于夏，共和之于周，亦旷世而无王也。
4. 是正闰之论兴矣。〔胡注〕孟康曰：秦推五胜，以周为火，用水胜之。汉儒以庖牺继天而王，为百王首，德始于木。共工氏霸九域，虽有水德，在木火之间，非其序也，故霸而不王。神农氏以火承木，故为炎帝。神农氏没，黄帝氏作，火生土，故为土德。少昊，黄帝之子，土生金，故为金德。少昊之衰，颛顼受之，金生水，故为水德。颛顼之所建，帝喾受之，水生木，故为木德。高辛氏衰，天下归尧，木生火，故为火德。尧嬗舜，火生土，故为土德。舜嬗禹，土生金，故为金德。周伐商，水生木，故为木德。汉伐秦继周，木生火，故为火德。共工及秦不在五德相生之正运，故曰闰位。
5. 谓北为索虏，北为〔校勘〕章：甲十六行本「为」作「谓」；乙十一行本同；熊校同。
6. 校同。南为岛夷。〔胡注〕索虏者，以北人辫发，谓之索头也。岛夷者，以东南际海，土地卑下，谓之岛中也。
7. 汴，比之穷、新，〔胡注〕唐庄宗自以为继唐，比朱梁于有穷篡夏、新室篡汉。
8. 其实者也。虽华夏〔校勘〕章：甲十六行本「夏」作「夷」；乙十一行本同；张校同。
9. ，则陈氏何所受﹖〔校勘〕章：甲十六行本「受」作「授」；乙十一行本同。
10. 之国，必有令主，〔胡注〕蕞，小貌。
11. 。其余地丑德齐，〔胡注〕丑，类也；言地之广狭相类也。
12. 以列国之制处之，〔胡注〕彼此均敌，无所抑扬，庶几不诬事实，近于至公。然天下离析之际，不可无岁、时、月、日以识事之先后。〔识，音志。
13. ，以纪诸国之事，〔胡注〕「魏」下当有「晋」字。非尊此而卑彼，有正闰之辨也。昭烈之于汉，虽云中山靖王之后，而族属疏远，不能纪其世数名位，亦犹宋高祖称楚元王后，〔宋高祖，彭城人，自谓汉楚元王交二十一世孙；盖以彭城楚都，故其苗裔家于此地也。
14. 烈祖称吴王恪后，〔胡注〕南唐初欲祖吴王恪，或请祖郑王元懿。唐主命考二王苗裔，以吴王孙祎有功，祎有功，祎子岘为丞相，遂祖吴王。
白话精读
《通鉴》的编纂原则：天生百姓，不能自治，所以拥戴君主来治理。能禁暴除害、赏善罚恶的，才算君主。三代之前海内诸侯上万，有民人社稷的都叫君；统一万国、立法号令而天下莫敢违的才叫王。王德衰落后，强大之国能率诸侯尊天子的叫霸。秦焚书坑儒，汉兴后学者推五德之说，把秦当"闰位"，这是后来的争论。我实在不足以认识前代的正闰之分，窃以为：不能使九州合为一体的，都是"有天子之名而无其实"；虽然华夷仁暴、大小强弱不同，终究和古代列国无异，怎么能独尊一国为正统、其余都是僭伪？如果以上下传承为正，那么陈氏（陈朝）从哪传？拓跋氏（北魏）从哪受？如果以占据中原为正，那么刘渊、石勒、慕容、苻坚、姚苌、赫连所占之地，都是五帝三王的旧都。如果以道德为正，那么蕞尔小国也有令主，三代之末也有昏君，正闰之说自古至今没人能说得通。所以《通鉴》只叙国家兴衰、著生民休戚，让读者自己选择善恶得失以为劝戒，不像《春秋》那样立褒贬之法。周秦汉晋隋唐都曾混一九州、传祚后世，子孙虽微弱播迁仍承祖业、有复兴之望，所以用天子之制记载；其余地丑德齐、不能统一的，用列国之制处理，不互相贬低。至于记载年号，不过是"不可无岁时月日以记事之先后"的技术需要，取魏、宋、齐、梁、陈、后梁、后唐、后晋、后汉、后周年号纪事，不是尊此卑彼。昭烈帝（刘备）虽称中山靖王之后，但族属疏远、世系难考，所以不敢拿他和光武、晋元帝比，使他继承汉统。
核心论点
1. 史学方法的自觉：司马光明确"正闰之际，非所敢知"，他放弃正统褒贬，只"据功业之实"记事，这是《通鉴》的客观主义宣言。
2. 三种正统论的破产：授受说（陈何所授）、居中说（胡汉都占过中原）、道德说（谁无令主昏君），逐一驳倒。
3. 纪年的实用主义：用魏宋齐梁陈等年号只为"识事之先后"，不是尊此卑彼，技术中立。
4. 刘备不绍汉统：族属疏远、世系难考，这是司马光对蜀汉正统说的回应，与朱熹《通鉴纲目》立场不同。
关联索引
- 人物索引：秦始皇, 曹操, 刘裕
- 主题索引：军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