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論 → 總目 → 臣光曰 · 第 104 條
笠翁堂 · 資治通鑑史論

王者以天下为家,财为天下之财,李泌丰德宗私财,是启门禁出

臣光曰卷 233

元数据

字段
案例IDe21721
卷第二百三十三(唐纪四十九)
纪年德宗神武圣文皇帝八贞元四年(戊辰,公元七八八年)
时代
主题合法性
关联人物唐德宗, 李泌
原文字数1104 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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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(脚本核验)

臣光曰:王者以天下为家,天下之财皆其有也。阜天下之财以养天下之民,己必豫焉。或乃更为私藏,此匹夫之鄙志也。古人有言曰:贫不学俭。夫多财者,奢欲之所自来也。李泌欲弭德宗之欲而丰其私财,财丰则欲滋矣。财不称欲,能无求乎!是犹启其门而禁其出也!虽德宗之多僻,亦泌所以相之者非其道故也。
咸阳人或上言:“臣见白起,令臣奏云:”请为国家擀御西陲。正月,吐蕃必大下,当为朝廷破之以取信。‘“既而吐蕃入寇,边将败之,不能深入。上以为信然,欲于京城立庙,赠司徒,李泌曰:”臣闻’国将兴,听于人。‘今将帅立功而陛下褒赏白起,臣恐边臣解体矣!若立庙京城,盛为祈祷,流闻四方,将长巫风。今杜邮有旧祠,请敕府县葺之,则不至惊人耳目矣。且白起列国之将,赠三公太重,请赠兵部尚书可矣。“上笑曰:”卿于白起亦惜官乎!“对曰:”人神一也。陛下倘不之惜,则神亦不以为荣矣。“上从之。泌自陈衰老,独任宰相,精力耗竭,既未听其去,乞更除一相。上曰:”朕深知卿劳苦,但未得其人耳。“上从容与泌论即位以来宰相,曰:”卢杞忠清强介,人言杞奸邪,朕殊不觉其然。“泌曰:”人言杞奸邪而陛下独不觉其奸邪,此乃杞之所以为奸邪也。倘陛下觉之,岂有建中之乱乎!杞以私隙杀杨炎,挤颜真卿于死地,激李怀光使叛,赖陛下圣明窜逐之,人心顿喜,天亦悔祸。不然,乱何由弭!“上曰:”杨炎以童子视朕,每论事,朕可其奏则悦,与之往复问难,即怒而辞位,观其意以朕为不足与言故也。以是交不可忍,非由杞也。建中之乱,术士豫请城奉天,此盖天命,非杞所能致也!“泌曰:”天命,他人皆可以言之,惟君相不可言。盖君相所以造命也。若言命,则礼乐刑政皆无所用矣。纣曰:“我生不有命在天!’此商之所以亡也!”上曰:“朕好与人较量理体:崔祐甫性褊躁,朕难之,则应对失次,朕常知其短而护之。杨炎论事亦有可采,而气色粗傲,难之辄勃然怒,无复君臣之礼,所以每见令人忿发。余人则不敢复言。卢杞小心,朕所言无不从。又无学,不能与朕往复,故朕所怀常不尽也。”对曰:“杞言无不从,岂忠臣乎!夫‘言而莫予违’,此孔子所谓‘一言丧邦’者也!”上曰:“”惟卿则异彼三人者。朕言当,卿有喜色;不当,常有忧色。虽时有逆耳之言,如曏来纣及丧邦之类。朕细思之,皆卿先事而言,如此则理安,如彼则危乱,言虽深切而气色和顺,无杨炎之陵傲。朕问难往复,卿辞理不屈,又无好胜之志,直使朕中怀已尽屈服而不能不从,此朕新以私喜于得卿也。“泌曰:”陛下能用相尚多,今皆不论,何也?“上曰:”彼皆非所谓相也。凡相者,必委以政事,如玄宗时牛仙客、陈希烈,可以谓之相乎!如肃宗、代宗之任卿,虽不受其名,乃真相耳。必以官至平章事为相,则王武俊之徒皆相也。“

白话精读

王者以天下为家,天下的财富都是他的。让天下财富丰足来养天下百姓,自己自然受益。如果另设私藏(个人小金库),这是匹夫的鄙陋心态。古话说"贫不学俭"(财富多了,奢欲就来了。李泌想消弭德宗的贪欲,却去充实他的私财)财富越丰,欲望越滋长;财富满足不了欲望,能不伸手要吗。这就像打开大门却禁止人出去。虽然德宗毛病多,也是李泌辅助的方法不对啊。

核心论点

1. 公财私藏之弊:王者"以天下为家",另设私藏等于宣告"天下的和我的不是一回事",君臣之心就散了。

2. 李泌之失:想用"喂饱"来消弭欲望,财丰欲滋,是喂养贪欲而非熄灭贪欲("启其门而禁其出")。

3. 辅君有道:司马光认为臣子辅君要用"道"(公义),不能用"财"(满足私欲),方向错了,好心办坏事。

关联索引

- 人物索引:唐德宗, 李泌

- 主题索引:合法性

同卷史論臣光曰#10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