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数据
| 字段 | 值 |
| 案例ID | e27637_a |
| 卷 | 卷第二百九十一（后周纪二） |
| 纪年 | 太祖圣神恭肃文武皇帝中显德元年（甲寅，公元九五四年） |
| 时代 | 五代·后晋 |
| 主题 | 用人 |
| 关联人物 | 冯道, 范质, 后唐明宗, 后周太祖 |
| 原文字数 | 599 字 |
| 案例库状态 | ✅ 已挂入 cases_complete_lite.json |
原文（脚本核验）
臣光曰：天地设位，圣人则之，以制礼立法，内有夫妇，外有君臣。妇之从夫，终身不改；臣之事君，有死无贰。此人道之大伦也。苟或废之，乱莫大焉！范质称冯道厚德稽古，宏才伟量，虽朝代迁贸，人无间言，屹若巨山，不可转也。臣愚以为正女不从二夫，忠臣不事二君。为女不正，虽复华色之美，织纴之巧，不足贤矣；为臣不忠，虽复材智之多，治行之优，不足贵矣。何则？大节已亏故也。道之为相，历五朝、八姓，若逆旅之视过客，朝为仇敌，暮为君臣，易面变辞，曾无愧怍，大节如此，虽有小善，庸足称乎！或以为自唐室之亡，群雄力争，帝王兴废，远者十余年，近者四三年，虽有忠智，将若之何！当是之时，失臣节者非道一人，岂得独罪道哉！臣愚以为忠臣忧公如家，见危致命，君有过则强谏力争，国败亡则竭节致死。智士邦有道则见，邦无道则隐，或灭迹山林，或优游下僚。今道尊宠则冠三师，权任则首诸相，国存则依违拱嘿，窃位素餐，国亡则图全苟免，迎谒劝进。君则兴亡接踵，道则富贵自如，兹乃奸臣之尤，安得与他人为比哉！或谓道能全身远害于乱世，斯亦贤已。臣谓君子有杀身成仁，无求生害仁，岂专以全身远害为贤哉！然则盗跖病终而子路醢。果谁贤乎？抑此非特道之愆也，时君亦有责焉，何则？不正之女，中士羞以为家；不忠之人，中君羞以为臣。彼相前朝，语其忠则反君事仇，语其智则社稷为墟。后来之君，不诛不弃，乃复用以为相，彼又安肯尽忠于我而能获其用乎！故曰：非特道之愆，亦时君之责也！
胡注（胡三省·附版本校勘）
〔〕为胡三省注，【】为版本校勘。按原文顺序编号：
1. 巨山，不可转也。〔胡注〕夷考范质之为人，盖学冯道者也。
2. ，历五朝、八姓，〔胡注〕五朝，唐、晋、辽、汉、周。八姓，唐庄宗、明宗、潞王各为一姓，石晋、邪律、刘汉、周太祖、世宗各为一姓。
3. 仁，无求生害仁，〔胡注〕引论语夫子之言。
4. 路醢，果谁贤乎﹖〔胡注〕盗跖从卒九千，横行天下，而以寿终。子路仕卫，孔悝之难，子路死之，菹于卫东门之上。
5. 此非特道之愆也，〔胡注〕愆，过也。
6. 。时君亦有责焉。〔胡注〕时君，谓于朝、八姓之君。
7. ，中君羞以为臣。〔胡注〕中士、中君，以人品言，谓识见不及上而可以语上者。
8. ，亦时君之责也。〔胡注〕温公以此警后世之君臣深矣。
白话精读
天地设位，圣人效法它来制礼立法（内有夫妇、外有君臣。妇人从夫，终身不改；臣子事君，有死无二）这是人伦的大纲。如果废弃，祸乱没有比这更大的。范质称冯道厚德博古、宏才伟量，虽然朝代更替，人们没有闲话，像巨山一样不可动摇。我以为：贞女不嫁二夫，忠臣不事二君。做女人不正，即使容貌美丽、织纴精巧，也不值得称赞；做臣子不忠，即使才智多、政绩好，也不值得尊重（因为大节已经亏损。冯道做宰相，历经五朝八姓，像旅馆看待过客，早上还是仇敌、晚上就成君臣，变脸改词、毫无愧色）大节如此，虽有小善，哪里值得称道。有人说：唐室已亡、群雄争立，帝王兴废远者十余年、近者三四年，即使有忠智之士，又能怎样。当这个时候，失臣节的不是冯道一人，岂能独罪冯道。我以为：忠臣忧公如家、见危致命，君主有过则强谏力争、国败亡则竭节致死；智士有道则见、无道则隐，或隐迹山林、或优游下僚。现在冯道得宠则位居三师之冠、权任则居诸相之首，国家在则依违观望、窃位素餐，国家亡则图全苟免、迎谒劝进。
核心论点
1. 大节标准："正女不从二夫，忠臣不事二君"，司马光用最硬的道德尺度量冯道。
2. 驳"时代无奈"论：有人说乱世失节者众、不可独罪冯道（司马光反驳：忠臣当见危致命、智士当无道则隐，冯道却"国存窃位、国亡劝进"）他选的不是无奈，是投机。
3. 冯道之罪的实质：历五朝八姓而无愧色，不是"活着"的错，是"毫无愧色"的错（大节已亏，虽有小善不足贵）。
关联索引
- 人物索引：冯道, 范质, 后唐明宗, 后周太祖
- 主题索引：用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