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数据
| 字段 | 值 |
| 案例ID | e17247_a |
| 卷 | 卷第一百九十二（唐纪八） |
| 纪年 | 高祖神尧大圣光孝皇帝下之下贞观二年（戊子，公元六二八年） |
| 时代 | 隋 |
| 主题 | 合法性 |
| 关联人物 | 孔子 |
| 原文字数 | 756 字 |
| 案例库状态 | ✅ 已挂入 cases_complete_lite.json |
原文（脚本核验）
臣光曰：“臣闻垂能目制方圆，心度曲直，然不能以教人，其所以教人者，必规矩而已矣。圣人不勉而中，不思而得，然不能以授人，其所以授人者，必礼乐而已矣。礼者，圣人之所履也；乐者，圣人之所乐也。圣人履中正而乐和平，又思与四海共之，百世传之，于是乎作礼乐焉。故工人执垂之规矩而施之器，是亦垂之功已；王者执五帝、三王之礼乐而施之世，是亦五帝、三王之治已。五帝、三王，其违世已久，后之人见其礼知其所履，闻其乐知其所乐，炳然若犹存于世焉。此非礼乐之功邪？夫礼乐有本、有文：中和者，本也；容声者，末也；二者不可偏废。先王守礼乐之本，未尝须臾去于心，行礼乐之文，未尝须臾远于身。兴于闺门，著于朝廷，被于乡遂比邻，达于诸侯，流于四海，自祭祀军旅至于饮食起居，未尝不在礼乐之中；如此数十百年，然后治化周浃，凤凰来仪也。苟无其本而徒有其末，一日行之而百日舍之，求以移风易俗，诚亦难矣。是以汉武帝置协律，歌天瑞，非不美也，不能免哀痛之诏。王莽建羲和，考律吕，非不精也，不能救渐台之祸。晋武制笛尺，调金石，非不详也，不能弭平阳之灾。梁武帝立四器、调八音，非不察也，不能免台城之辱。然则韶、夏、濩、武之音，具存于世，苟其余不足以称之，曾不能化一夫，况四海乎！是犹执垂之规矩而无工与材，坐而待器之成，终不可得也。况齐、陈淫昏之主，亡国之音，暂奏于庭，乌能变一世之哀乐乎！而太宗遽云治之隆替不由于乐，何发言之易而果于非圣人也如此？
夫礼非威仪之谓也，然无威仪则礼不可得而行矣。乐非声音之谓也，然无声音则乐不可得而见矣。譬诸山，取其一土一石而谓之山则不可，然土石皆去，山于何在哉！故曰：“无本不立，无文不行。”奈何以齐、陈之音不验于今世，而谓乐无益于治乱，何异睹拳石而轻泰山乎！必若所言，则是五帝、三五之作乐皆妄也。“君子于其所不知，盖阙如也。”惜哉！
胡注（胡三省·附版本校勘）
〔〕为胡三省注，【】为版本校勘。按原文顺序编号：
1. 方圆，心度曲直，〔胡注〕垂，古之巧人。
2. 不能免哀痛之诏。〔胡注〕见本纪。
3. 不能救渐台之祸。〔胡注〕王莽令刘歆考定律吕，羲和掌之。班固取以志律历。渐台事见汉淮阳王纪。
4. 不能弭平阳之灾。〔胡注〕晋武帝使荀勖定锺律。平阳之灾，谓怀、愍二帝蒙尘也。
5. 不能免台城之辱。〔胡注〕四器，谓制四通也。事见一百四十五卷天监元年。台城之辱见一百六十二卷太清三年。
6. 之音，具存于世，〔胡注〕舜乐曰韶，禹乐曰夏，汤乐曰濩，周武王乐曰武。
7. 王乐曰武。苟其余〔校勘〕张：「余」作「德」。
8. 立，无文不行。」〔胡注〕记礼器之言。
9. 知，盖阙如也，」〔胡注〕论语载孔子之言。
白话精读
我听说垂（巧匠）能目测方圆、心度曲直，却不能教人（能教人的只有规矩；圣人不用勉强就能合于中道、不用思虑就能得之，却不能授人）能授人的只有礼乐。礼是圣人所践行的，乐是圣人所喜爱的；圣人践行中正、爱好和平，又想与四海共享、百世相传，于是制作礼乐。所以工匠拿垂的规矩来制作器物，就是垂的功劳；王者拿五帝三王的礼乐来治理当世，就是五帝三王的治绩。五帝三王离世已久，后人看他们的礼知道他们践行什么、听他们的乐知道他们爱好什么，就像他们还在世上，这不是礼乐的功劳吗？礼乐有本有文：中和是本，仪容声音是末，二者不可偏废。先王守住礼乐之本，片刻不离开心；实践礼乐之文，片刻不离开身，从闺门到朝廷、到乡里、到诸侯、到四海，从祭祀军旅到饮食起居，无不在礼乐之中；如此几十年，然后教化周遍、凤凰来仪。如果无本而徒有末，一天实行一百天放弃，想移风易俗，实在太难了。何况齐、陈这些淫昏之主、亡国之音，只是暂时在朝廷奏响，怎么能改变一世的哀乐。而唐太宗轻易说"政治的兴衰不取决于乐"，说话怎么这么轻率、这么果断地否定圣人呢。
核心论点
1. 礼乐的本与文：中和为本、容声为末，制度精神与制度仪式都要守，不可偏废。
2. 礼乐的传承功能：五帝三王已逝，礼乐让后人"见其礼知其所履"，制度是思想的载体。
3. 驳太宗：太宗说"治乱不系于乐"，司马光批评他"发言之易而果于非圣人"：轻率否定圣人之教，是认知上的傲慢。
关联索引
- 人物索引：孔子
- 主题索引：合法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