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笠翁堂 · 資治通鑑史論

梁高祖不终,护短矜长、拒谏饰非,奸佞在前而不见

臣光曰卷 159

元数据

字段
案例IDe13694
卷第一百五十九(梁纪十五)
纪年高祖武皇帝十五大同十一年(乙丑,公元五四五年)
时代南朝·梁
主题用人
关联人物梁武帝, 贺琛
原文字数667 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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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(脚本核验)

臣光曰:梁高祖之不终也,宜哉!夫人主听纳之失,在于丛脞;人臣献替之病,在于烦碎。是以明主守要道以御万机之本,忠臣陈大体以格君心之非。故身不劳而收功远,言至约而为益大也。观夫贺琛之谏亦未至于切直,而高祖已赫然震怒,护其所短,矜其所长;诘贪暴之主名,问劳费之条目,困以难对之状,责以必穷之辞。自以蔬食之俭为盛德,日昃之勤为至治,君道已备,无复可加,群臣箴规,举不足听。如此,则自余切直之言过于琛者,谁敢进哉!由是奸佞居前而不见,大谋颠错而不知,名辱身危,覆邦绝祀,为千古所闵笑,岂不哀哉!
上敦尚文雅,疏简刑法,自公卿大臣,咸不以鞫狱为意。奸吏招权弄法,货赂成市,枉滥者多。大率二岁刑已上岁至五千人;徙居作者具五任,其无任者著升械;若疾病,权解之,是后囚徒或有优、剧。时王侯子弟,多骄淫不法。上年老,厌于万几。又专精佛戒,每断重罪,则终日不怿;或谋反逆,事觉,亦泣而宥之。由是王侯益横,或白昼杀人于都街,或暮夜公行剽掠,有罪亡命者,匿于王家,有司不敢搜捕。上深知其弊,而溺于慈爱,不能禁也。魏东阳王荣为瓜州刺史,与其婿邓彦偕行。荣卒,瓜州首望表荣子康为刺史,彦杀康而夺其位。魏不能讨,因以彦为刺史,屡征不至,又南通吐谷浑。丞相泰以道远难于动众,欲以计取之,以给事黄门侍郎申徽为河西大使,密令图彦。徽以五十骑行,既至,止于宾馆;彦见徽单使,不以为疑。徽遣人微劝彦归朝,彦不从;徽又使赞成其留计,彦信之,遂来至馆。徽先与州主簿敦煌令狐整等密谋,执彦于坐,责而缚之;因宣诏慰谕吏民,且云“大军续至”,城中无敢动者,遂送彦于长安。泰以徽为都官尚书。

胡注(胡三省·附版本校勘)

〔〕为胡三省注,【】为版本校勘。按原文顺序编号:

1. 之失,在于丛脞;〔胡注〕孔安国曰:丛脞,细碎无大略。马融曰:丛,总也。脞,小也。

2. 。观夫贺琛之谏未〔校勘〕章:十二行本「未」上有「亦」字;乙十一行本同;孔本同。

3. 奸佞居前而不见,〔胡注〕谓朱异、周石珍辈也。

4. 大谋颠错而不知,〔胡注〕谓纳侯景,复与东魏和也。

白话精读

梁武帝(梁高祖)不能善终,是应该的。君主听纳的失误在于"丛脞"(琐碎),臣子进谏的毛病在于"烦碎"(零碎)。明主守要道来把握万机的根本,忠臣陈大体来纠正君心的偏差,所以身不劳而收功远,言至约而获益大。看贺琛的谏言,还没到切直的程度,梁武帝就已经勃然大怒:护自己的短处、夸自己的长处,追问贪暴者的姓名、索问劳费的名目,用难以回答的题目难为他、用必须穷尽的言辞责备他。自以为吃素节俭是盛德、勤勉到日昃是至治,君道已备、无可再加,群臣的规谏全都不听。这样下去,比贺琛更切直的话,谁还敢进。所以奸佞在前看不见、大谋颠倒不知道,名辱身危、覆邦绝祀,被千古耻笑,岂不悲哀。

核心论点

1. 听纳之失在丛脞:君主听谏的失败在于纠缠细节(问贪暴主名、劳费条目),回避核心问题,用战术问题掩盖战略拒绝。

2. 护短拒谏的链条:震怒→护短→矜长→自足→拒谏,梁武帝把自己架到"无过可谏"的位置,切直者绝迹。

3. 节俭的自我感动:蔬食日昃是"小节"上的勤勉,掩盖不了"君道已备无复可加"的傲慢,小节自律不能替代大节开放。

4. 覆邦绝祀:最终侯景之乱、饿死台城,"为千古所闵笑"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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