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数据
| 字段 | 值 |
| 案例ID | e04945_a |
| 卷 | 卷第六十六(汉纪五十八) |
| 纪年 | 孝献皇帝辛建安十七年(壬辰,公元二一二年) |
| 时代 | 西汉 |
| 主题 | 军事 |
| 关联人物 | 荀彧, 曹操, 管仲, 齐桓公, 杜牧, 孔子 |
| 原文字数 | 439 字 |
| 案例库状态 | ✅ 已挂入 cases_complete_lite.json |
原文(脚本核验)
臣光曰:孔子之言仁也重矣,自子路、冉求、公西赤门人之高第,令尹子文、陈文子诸侯之贤大夫,皆不足以当之,而独称管仲之仁,岂非以其辅佐齐桓,大济生民乎!齐桓之行若狗彘,管仲不羞而相之,其志盖以非桓公则生民不可得而济也,汉末大乱,群生涂炭,自非高世之才不能济也。然则荀彧舍魏武将谁事哉!齐桓之时,周室虽衰,未若建安之初也。建安之初,四海荡覆,尺土一民,皆非汉有。荀彧佐魏武而兴之,举贤用能,训卒厉兵,决机发策,征伐四克,遂能以弱为强,化乱为治,十分天下而有其八,其功岂在管仲之后乎!管仲不死子纠而荀彧死汉室,其仁复居管仲之先矣!而杜牧乃以为“彧之劝魏武取兗州则比之高、光,官渡不令还许则比之楚、汉,及事就功毕,乃欲邀名于汉代,譬之教盗穴墙发匮而不与同挈,得不为盗乎?”臣以为孔子称“文胜质则史”,凡为史者记人之言,必有以文之。然则比魏武于高、光、楚、汉者,史氏之文也,岂皆彧口所言邪!用是贬彧,非其罪矣。且使魏武为帝,则彧为佐命元功,与萧何同赏矣;彧不利此而利于杀身以邀名,岂人情乎!
胡注(胡三省·附版本校勘)
〔〕为胡三省注,【】为版本校勘。按原文顺序编号:
1. 桓,大济生民乎!〔胡注〕论语:孟武伯问:「子路仁乎﹖」子曰:「不知也。」又问。子曰:「由也,千乘之国,可使治其赋也,不知其仁也。」「求也何如﹖」曰:「求也,千室之邑,百乘之家,可使为之宰也,不知其仁也。」「赤也何如﹖」曰:「赤也,束带立于朝,可使与宾客言也,可知其仁也。」子张问曰:「令尹子文,三仕为令尹,无喜色;三已之,无愠色。旧令尹之政,必以告新令尹。何如﹖」子曰:「忠矣。」曰:「仁矣乎﹖」曰:「未知,焉得仁﹖」「崔子弒齐君,陈文子有马十乘,弃而违之,至于他邦,则曰犹吾大夫崔子也,违之,之一邦,则又曰犹吾大夫崔子也,违之。何如﹖」子曰:「清矣。」曰:「仁矣乎﹖」曰:「未知,焉得仁﹖」子贡曰:「管仲非仁者与﹖桓公杀公子纠,不能死,又相之。」子曰:「管仲相桓公,霸诸侯,一匡天下,民到于今受其赐;微管仲,吾其被发左衽矣!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,自经于沟渎莫之知也!」子路曰:」桓公杀公子纠,召忽死之,管仲不死。曰:未仁乎﹖」子曰:「桓公九合诸侯,不以兵车,管仲之力也!如其仁!如其仁!」
2. 「文胜质则史」,〔胡注〕见论语。
白话精读
孔子讲"仁"是很慎重的,子路、冉求、公西赤这些高足,令尹子文、陈文子这些贤大夫,都不够格称仁,唯独称许管仲,岂不是因为管仲辅佐齐桓公、大济生民吗。齐桓公的行为像猪狗,管仲不以为羞而辅佐他,他的心思是:不靠桓公,生民就无法得救。汉末大乱、生灵涂炭,没有高世之才救不了。那么荀彧不投靠魏武(曹操)又能侍奉谁呢。齐桓时周室虽衰,还不像建安初年那样四海荡覆、连一尺土一个百姓都不归汉有。荀彧辅佐魏武复兴天下,举贤用能、练兵备武、决机发策、征伐四方,以弱为强、化乱为治,占有天下的十分之八,他的功劳岂在管仲之后。管仲不死于子纠(不为旧主殉葬)而荀彧为汉室而死,他的仁还在管仲之上。杜牧却说荀彧劝曹操取兖州时比作刘邦刘秀、官渡之战不让回许都时比作楚汉相争,等功成之后却想在汉朝邀名(好比教盗贼撬墙开箱却不肯一起分赃,不算盗贼吗?我以为孔子说"文胜质则史"(文采胜过实质就成了史官笔法))写史的人记录言论,必然要修饰文辞。那么把魏武比作高、光、楚汉,是史家的文辞,哪能都是荀彧亲口说的。用这个贬荀彧,不是他的罪过。况且假如魏武称帝,荀彧就是佐命元功、与萧何同赏;荀彧不图这个,却宁可用杀身来邀名,这合乎人情吗。
核心论点
1. 仁的判定标准:孔子称管仲仁是因为"大济生民",司马光用同一标准评荀彧:救天下才是仁,小节让位于大功。
2. 驳杜牧:杜牧以"教盗"讥荀彧,司马光反驳:那是史家修饰之辞,非荀彧原话;且荀彧若图富贵,投曹称帝即可得萧何之赏,何必杀身。
3. 死汉室高于不死子纠:管仲不死旧主(子纠)为天下,荀彧死汉室为名节,司马光判荀彧之仁在管仲之上,这是对"忠"的极致推崇。
关联索引
- 人物索引:荀彧, 曹操, 管仲, 齐桓公, 杜牧, 孔子
- 主题索引:军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