笠翁堂 · 資治通鑑人物傳

孟尝君传(谋士/相国)

战国人物傳回《通鑑》卷 2

一、定调

命题卡:养士不养德,门客成私党。

养士不养德,门客成私党。 孟尝君田文是战国"四公子"养士风的开创者,食客三千,鸡鸣狗盗、狡兔三窟,声名动天下。但司马光一针见血:"今孟尝君之养士也,不恤智愚,不择臧否,盗其君之禄,以立私党,张虚誉,上以侮其君,下以蠹其民,是奸人之雄也。"这是通鉴对孟尝君的定调,养士的初衷应该是"为国蓄贤",但孟尝君的养士变成了"为私蓄党"。他不分智愚、不择臧否,用国家的钱养自己的门客,用门客的口碑立自己的名声。太史公过薛地,见"闾里率多暴桀子弟,与邹、鲁殊",当地人直言"孟尝君招致天下任侠,奸人入薛中盖六万余家",养士养到最后,连封地的民风都被带坏了。孟尝君的教训是:"养人"不是目的,"养了做什么"才是;不问德行只问数量,门客越多,私党越大,对国对民的危害越深。

二、小传

孟尝君,名田文,齐威王之孙,靖郭君田婴之子。田婴相齐十一年,封于薛。文以五月五日生,父命不举,母窃举之。及长,以辩才得父器重,代立为薛公。招致天下游侠,食客三千人,不问智愚、不分贵贱,"舍业厚遇之"。曾入秦为相,被囚,赖鸡鸣狗盗之力逃归。后相齐,合纵抗秦。齐湣王毁废之,客皆去;冯驩为谋"狡兔三窟",复相位、立宗庙于薛。后归魏,卒于薛。

三、关键抉择

1. 五月五日生,被父命弃还是自辩|情境:文以五月五日生,父田婴命不举(俗谓五月子不利父母);母窃举之。及长,因兄弟引见。

2. 入秦为相被囚,正道还是奇术|情境:秦昭王闻孟尝君贤,聘为秦相。人或谮之,秦王悔,囚孟尝君,欲杀之。

3. 冯驩"狡兔三窟",失位后如何自保|情境:齐湣王毁废孟尝君,三千客皆去;唯冯驩留,为之谋。

4. 客去客来,怨还是容|情境:孟尝君失位时客皆去,复相位后客又至;孟尝君怒曰"客亦有何面目复见文乎?如复见文者,必唾其面而大辱之"。

四、成败归因

4.1 史实归因

孟尝君之"成",在养士三千、名震列国:他的门客让他在入秦被囚时脱身、在失位时复位、在列国间纵横。其"败",在养士为私不为公:通鉴臣光曰直指"盗其君之禄,以立私党,张虚誉,上以侮其君,下以蠹其民",他用国家的资源养自己的势力,齐湣王之所以"毁废"他,正是因为他的私党已经成为王权的威胁。太史公过薛,见"暴桀子弟六万余家",说明他养的不只是贤士,也是"奸人",不分臧否的养士,等于给地方注入了暴力的种子。

4.2 性格驱力

底色是精明+包容+无原则:庶子出身,靠辩才上位,靠养士立身。三层驱动:

五、通鉴镜鉴

5.1 臣光曰

【臣光曰·周纪二·前321·卷2(实名·养士论)】 「君子之养士,以为民也。《易》曰:'圣人养贤,以及万民。'夫贤者,其德足以敦化正俗,其才足以顿纲振纪,其明足以烛微虑远,其强足以结仁固义。大则利天下,小则利一国。是以君子丰禄以富之,隆爵以尊之。养一人而及万人者,养贤之道也。今孟尝君之养士也,不恤智愚,不择臧否,盗其君之禄,以立私党,张虚誉,上以侮其君,下以蠹其民,是奸人之雄也,乌足尚哉!《书》曰:'受为天下逋逃主、萃渊薮。'此之谓也。」,司马光以"养贤为民"立论,直斥孟尝君"盗其君之禄,以立私党",定调"奸人之雄"。
【臣光曰·周纪二·前321·卷2(实名·用谏论)】 「孟尝君可谓能用谏矣。苟其言之善也,虽怀诈谖之心,犹将用之,况尽忠无私以事其上乎!《诗》云:'采葑采菲,无以下体。'孟尝君有焉。」,一贬一褒,司马光在批评孟尝君"奸人之雄"的同时,仍肯定其"能用谏"之优。
【通鉴叙事·周纪二·前321·卷2】 「孟尝君招致诸侯游士及有罪亡人,皆舍业厚遇之,存救其亲戚。食客常数千人,各自以为孟尝君亲己。由是孟尝君之名重天下。」(养士三千|通鉴卷2叙事|孟尝君养士规模与名声)
【通鉴叙事·周纪三·前299·卷3】 「秦王闻孟尝君之贤,使泾阳君为质于齐以请。孟尝君来入秦,秦王以为丞相。」(入秦为相|通鉴卷3叙事|孟尝君被秦王聘为相)
【通鉴叙事·周纪三·前298·卷3】 「或谓秦王曰:'孟尝君相秦,必先齐而后秦。秦其危哉!'秦王乃以楼缓为相,囚孟尝君,欲杀之。孟尝君使人求解于秦王幸姬,姬曰:'愿得君狐白裘。'孟尝君有狐白裘,已献之秦王,无以应姬求。客有善为狗盗者,入秦藏中,盗狐白裘以献姬。姬乃为之言于王而遣之。王后悔,使追之。孟尝君至关。关法:鸡鸣而出客。时尚蚤,追者将至,客有善为鸡鸣者,野鸡闻之皆鸣。孟尝君乃得脱归。」(鸡鸣狗盗|通鉴卷3叙事|孟尝君赖门客脱身)

5.2 他史补异

《史记·卷75·孟尝君列传》补(通鉴未载或略载;参《战国策·齐策四》,《战国策》以国别分策、无卷次)

《史记·卷75·孟尝君列传》与通鉴之异

【他史·司马迁《史记·卷75·孟尝君列传》太史公曰】 「吾尝过薛,其俗闾里率多暴桀子弟,与邹、鲁殊。问其故,曰:'孟尝君招致天下任侠,奸人入薛中盖六万余家矣。'世之传孟尝君好客自喜,名不虚矣。」,太史公亲过薛地,以"暴桀子弟六万余家"印证"不择臧否"之害,与通鉴臣光曰"奸人之雄"互证。

5.3 可迁移智慧(教训层)

1. 养人要问"为什么养":为国养贤则利天下,为私养党则害国害民,孟尝君的教训是"养了三千人,最好的用途是鸡鸣狗盗",说明数量不是标准,方向才是。 2. 不择臧否的包容,等于给地方注入毒素:太史公过薛,"暴桀子弟六万余家",不问品德的"广纳",最终会败坏一个地方的风气。 3. 能用谏是真正的优点:孟尝君虽"奸人之雄",但臣光曰仍肯定其"能用谏",能听真话的人,哪怕动机不纯,也比不听真话的"好人"强。 4. 富贵多士、贫贱寡友是规律不是道德问题:冯驩"市朝"之喻揭示了人性的趋利,识别"人走茶凉"背后的制度缺陷:检查留人机制是否只有情感纽带而无价值回报,识别组织激励结构的问题。

六、同类对照(跨 171 主表)

七、今用

7.1 通则

1. 招人要问"为什么招":为组织招人则利公,为自己招人则成党,不问方向的"广纳贤才",最终养出的是私党不是团队。 2. 不问品德的包容是纵容:孟尝君不分智愚、不择臧否,薛地"暴桀子弟六万余家",包容不是无底线,不设门槛的"广纳"会败坏组织的风气。 3. 能听真话比动机纯正更重要:臣光曰肯定孟尝君"能用谏",哪怕一个人的动机不完全纯洁,只要他能听真话、能用良言,就比"好人但听不进话"更有价值。 4. "人走茶凉"是规律不是道德问题:冯驩"市朝"之喻揭示了人性的趋利,识别"人走茶凉"背后的制度缺陷:检查留人机制是否只有情感纽带而无价值回报,识别组织激励结构的问题。